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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论具体案件中的法律解释
出处 | (律师)赵颖锋 时间 | 2007-7-5  
 
    法律解释作为法理学和法学方法论中的一个基本概念和内容,每一位法律人对其理论含义及适用方法等都有着非常熟悉的理解。作为法理学的基本内容,法理学一般只分析法律解释的原因及其必要性;而法学方法论则从更深的角度去分析法律解释存在的原因、以及法律解释应当采用的具体方式方法、并对各种方法进行综合比较分析加以理论总结。下面结合自己的办案实践以及理论学习,谈一些不成熟的看法,并与诸位商榷!

    一、法律解释必然性的另类分析。

    一直以来,不论是在法学理论界还是实务界,似乎有一种很流行的看法,即人们总是认为只有在缺乏法律明文规定、或者虽有法律规定但是其含义表述不明确的时候才有法律解释的可能和必要性。言外之意,在法律已经规定得很明确的时候则不存在法律解释的可能性或必要性,或者更进一步说,在法律有明确规定时进行法律解释因违反法理而涉嫌滥用解释权(此时的解释权为广义的,主体有法官、检察官、律师、学者等)。对此种观点本人有着完全相反的看法,即:法律解释并不以法律缺位或含义模糊为前提,只要法律是一种抽象的、反复使用的语言化的规则,那么其在与每一个具体案件中适用时总会存在法律解释的问题。

    首先,法律解释存在的最直接原因在于法律规则的统一性。法律规范制定的目的在于调整、统一人们的行为使之符合立法所要实现的目的要求。法律调整的最基本机制是抽象各种行为的特征而形成统一规则,然后再以这些统一的规则去调整不同人的各不相同的现实行为。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时间、地点、人物、情节等完全相同案件事实,但是它们却有可能适用统一规则。也就是说,规则永远是统一的,但是被调整的对象却永远是不同的,这种差异导致了司法者、诉讼参与人有时甚至是立法者在同一规则要适用于不同案件时,必然要对这种适用的合理性作出必要的解释。在处理这些案件时所进行的往往并不仅仅的事实解释(有时事实解释本身就是法律解释的一部分),其一般都包含着法律解释,也就是说对法律作出与以前不同的“新”的含义解释。可以说,法律统一性和事实多变性之间的差异才是产生法律解释的根本原因。

    其次,法律文字的符号性也是法律解释存在的原因。立法者的意图不论怎样,最后总是会以文字的形式表现出来。文字作为一种交流工具,由于其便捷性而成为各种学科使用最多的表达工具,远远高于图案、模型、试验等表达工具。作为一种媒介工具,其在进行传输时会造成信息的损失或变异,这种损失和变异的后果有时候并不体现在文字含义模糊上,也就是说有时候法律本身的文字规定是明确的,但由于其为充分表达立法者的意愿,因此仍需要进行解释。比如说未成年人的含义本身已经是相对明确的了,即不满十八周岁的人,但是立法者认为在有的时候虽然不满十八岁但仍有必要使其具有成年人行为能力,因此在此时有必要由有关机关作出法律解释,以传达立法者这一意愿。德国法学家卡尔.拉伦茨在其所著《法学方法论》中对此曾有过如下论述:“假使认为只有在法律文字特别模糊时才需要法律解释,那就是一种误解了,全部的法律文字原则上都可以,而且也需要解释”。其甚至认为不仅法律,而且判决、契约等这些借助文字的法律文书也都是需要解释的。

    法律解释存在的原因有多种,在此不再详细论述,但是我们有必要修正只有在法律规定模糊时才需要法律解释的观点,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做到法律解释的正确适用。

    二、现实中法律解释应特别注意的问题。

    法律解释的方法或者说原则在法学界大约存在着立法目的解释、条文解释、综合结合、扩大解释、限制解释等多种,法学界对此已有了很多探讨,在此本人亦不祥谈,仅对现实中人们在进行法律解释时容易忽略的几个问题作简要分析。

    1、应正确处理法律解释和有法必依之间的关系。

    有法必依是中国依法治国的一个基本原则,其具体含义一般都理解为在有法律规定时必须要依据法律规定来进行法律适用,即必须用该法律来调整相应的行为,三大诉讼法中“以法律为准绳”的立法原则也是这一法治原则的具体体现。司法、行政机关依法办案这是法治国家有法必依的当然要求这并不存在任何歧义,但是如果把有法必依理解为在任何情况下必须机械的依据法律审理案件这难免有失偏颇。

    法律规范作为人的意志在一定阶段、一定时代背景下的产物,总有其特有的局限性。稳定性既是法律规范的要求,也是其局限性的根本所在。时代形式的发展并不是总能预测,作为上层建筑的法律也当然要适应经济环境的变迁。在目前的中国,甚至可以说全世界的经济、政治形势都在发生着快速的变革,科技创新给国际国内贸易体制的变革提供了巨大的机会,给人们的思维模式也提供了创新的可能。即使作为国家根本大法的宪法有时也不能适应如此多变的形势而不断加以修改。在现实中,一部普通法出台几年后往往就已经出现不能有效调整相应领域经济活动的现象。此时如果仍采用有法“必”依的观点就存在着问题:比如关于企业职工上下班发生交通事故是否由单位给予工伤待遇的问题,在劳动部明确针对这一问题做出具体规定前,对此类案件存在两种意见:一种观点,职工上下班都是为了单位利益,而且职工上下班往来频繁,往往也都处于交通高峰期,对其发生的非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参照工伤案件处理更符合保障职工的原则;另一种观点认为认为应当严格依据有法必依的原则,既然法律没有规定这种情况属于工伤保险的范围,因此不应判令单位承担给付职工工伤保险待遇,否则就违反了有法必依的原则,职工和单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因此不应当违反有法必依的原则而侵害单位的利益。在此时,如果从有法必依的原则出发,似乎后一种观点更有说服力,但是,从法律规范的最终作用和社会主义法律的根本性质上考虑来看,此时如果运用法律解释的方式(法官自由心证时对法律的解释)则应当采用第一种观点。通过审查中国八十年代的许多政府规章、司法解释不难看出,其中许多已经不适应现实经济、政治生活的要求,但是这些法律规范在法律上还都具有约束力,因此不论律师还是法官在进行法律适用解释时,应当进行主观鉴别,最后决定法律的适用问题。

    2、应注意加强法律解释的普法宣传。

    从理论上来分析,任何法律解释都有可能曲解立法时的原意,造成立法者的立法意图不能完全实现,因此加强法律解释的控制工作十分必要,不论是在法律上还是在律师、法官、检察官的行业管理上都对此做出了明确规定,在此亦不必细述。目前在司法实践当中问题比较突出的是当事人或者社会民众对法律解释存在着诸多的误解。

    在一些案件判决之后,如果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没有得到法院判决的支持,当事人往往将其归结为法律规定不明确或者法官有法不依等,这一方面说明当事人具有法律至上的良好法律意识,但也说明可能现实中存在两个问题:一是当事人并不理解即使法律规定得十分明确、法官也非常尽职,但在不同的案件里,不同的法官仍可能会作出不同的判决,这是一种法律解释后的正常现象;二是法官和律师在案件判决后并没有对当事人多好有关法律解释的工作。如果不解决以上两个问题,伴随的必然是当事人不接受判决结果的问题,随之就会出现执行难、法律威信降低等消极现象。

    法律解释虽然有其必要性,但其带来的消极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比如造成了同类案件判决结果不统一的现象等,因此,法律解释工作的规范和宣传工作还应当进一步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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